時代力量路戲的深夜省思

回顧時代力量在後太陽花時代2016的崛起,與當前大小綠路線之爭的矛盾,時代力量現在的確走到了關鍵交叉口。
 
北大武山,舊登山口3.8k處

我之前讀過杜瓦傑定理(Duverger’s Law)的時候就明白,所謂打破藍綠對抗是過於天真的想法。
 
杜瓦傑定理說:
1.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,傾向產生兩黨制。
2.比例代表制,傾向於造就出多黨林立的型態
3.兩輪投票絕對多數決制,傾向於造就許多政黨間互相結盟的型態。
原因細節可以參考這邊知識+的文章
 
在台灣,可以輕易觀察到這樣的結果。
 
議員是多席次的簡單多數決,有點像比例代表制。所以議員可以輕易看到來自各地各黨的候選人,除了各個小黨的候選人、也有像呱吉、蔣月惠、薛呈懿這些特立獨行的人。
 
立委則是單一選區多數決為主、比例代表制為輔(政黨票)。現況是偶爾有第三政黨、但只是少數。時代力量黃、林、洪的當選,一半是靠後太陽花世代的潮流崛起,另一半是靠民進黨禮讓也是無庸置疑。
 
地方首長、總統無庸置疑是單一選區相對多數決。縣市首長今天也不過一個柯文哲的異類,總統大選更是跳不出藍綠對抗。柯文哲的當選也是靠太陽花世代,執政上則是大量向藍綠借兵,獨屬於自己的幕僚不過鳳毛麟角,而且都是尚在歷練的年輕人。與其說是柯文哲試圖平衡藍綠,不如說藍綠在市政府之間的角力形成不穩定平衡。
 
選制與文化的慣性過於強大,導致有任何中立客觀的評論對於其中一方不利時,就會引起一方的護航與另一方的攻擊。若有任何爆料或偶發事件、導致局面對某一方過於優勢時,另一方的「鐵粉」就會再度含淚支持歸隊。
 
因為人們只會對心中認定的敵人產生厭惡、恐懼與質疑。這些負面心理的力量,遠遠大於對心中理想國度的堅持與樂觀。
 
是故,執政者在分別在革新、守舊這兩類價值觀內,各自兜售恐懼與希望。而支持者則在當中來回拉扯、震盪。當拉力越大、反彈的力道也就越大。這就是所謂的政黨輪替。
 
話雖如此,兩黨對抗也不必然就較多黨林立或多黨結盟來得差。
 
關鍵在,對於制定制度的人是否有足夠的力量來制衡。
 
以軍政府接管後的泰國來說,雖然是比例代表制來保障多數黨都能保有一定的席次,但因為軍方指派的席次就佔了三分之一,多黨林立的狀況卻使得軍方輕易地透過連橫的方法,就能阻止挑戰軍方的大黨產生。
 
而這一切當然是軍事政變後,軍方安排對自己有利的結果。球員和裁判都是軍政府的人,怎麼跟他鬥?
 
緬甸的狀況也是類似,所以當初翁山蘇姬雖然順利擔任總理,但緬甸的國策依舊掌握在軍政府手中。翁山蘇姬只是軍政府推出來的擋箭牌罷了。
 
思及此,回顧台灣歷史,依然覺得台灣真是十分幸運。由獨裁政黨走向民主化的路途,軍隊國家化十分成功,軍隊捍衛人民,而不是軍隊圈養人民。但願未來,也能持續被幸運女神眷顧著。
 
回過頭來談時代力量。
 
我毫不懷疑作為監督政府的在野黨,時代力量在國會與議會所展現優質問政能力,我想許多人都看在眼裡。許多新面孔、新氣象、打破舊有政治潛規則與陋習的作為,也是多數人對時代力量的最深印象。所以對於藍綠沒有情感歸屬的真正中間選民,如我,都十分支持時代力量繼續留在國會。
 
但執政方面,太陽花餘留的激情過後,終究還是會看向藍綠。
 
該認清的現實就是,長期未明、但中短期內國民黨還是倒不了。因為國民黨在過去多年黨國專政經營,所建立的傳統價值品牌太深植人心了。沒有人和政黨有能力填補在拋棄國民黨後、扛起傳統保守價值的支柱。
 
或者有可能的,拋棄國民黨之後,保守價值迎向的就是中國共產黨了吧?
 
行文至此,我的結論倒是與吳崢不同。
 
時代力量立委要更多席次是不可能了,原因前面有說,單一選區簡單多數決就是沒有小黨的空間。如果最少要保有原先數量的席次,當小綠才有可能辦到。禮讓兩三個席次換一個側翼政黨,何樂而不為?2016時民進黨不是也是這樣想的嗎?
 
只是出了黃國昌這個異類。像黃國昌這樣藍綠都打,才是真正吃力不討好。黃國昌每次的問政和爆料絕對有他的算計,一定也有個人英雄主義的成分。但我不認為這是為選票而算計,更像是為了堅持大是大非的理想正義而算計。
 
如果真的像黃國昌說的時代力量不當小綠,國會席次絕對會掉。地方議員和不分區立委還可以靠自己努力,但區域立委要選票,絕對還是要靠民進黨禮讓。不禮讓、不綁樁、沒有可以動員的基層,那是一條更艱辛的道路。
 
言盡於此,對於時代力量小不小綠的,說實在我沒意見。但我還是期待時代力量能走出不一樣的路線出來,創造出與民進黨有明顯不同的商品差異。回歸兩大陣營對抗,遊戲規則很簡單明確。但找出沒人走過的路,才能長久抓得住選民的心。

最後,附上吳崢這系列文,真的寫得很好,所有關心時代力量未來動向的朋友都應該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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